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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时间紧,回到老家后,我和哥哥顾不得片刻歇息,立即按照母亲电话里的指点,围绕着房屋展开排查。母亲的预料还真准,一番检查过后,屋后阴沟的情况果真糟糕。

这也不奇怪,老屋都大半年无人居住,阴沟自然没人拾掇打理。因为缺乏管护,阴沟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光鲜华丽,变得灰头土脸,部分沟段甚至被沙石残土、枯枝败叶夷成了平地,阴沟的排水功能荡然无存。

看到这种情况,我和哥哥瞬间理解了母亲的担忧。她说得没错,等到梅雨期来临,一旦暴雨光顾,屋后各处水流一齐汇集到阴沟,水大且急,这个时候阴沟若不能及时有效疏导,水势必乱冲乱灌,可能冲到房屋后墙,而梅雨时节“跑暴”频繁,大水长时间地冲刷和浸润,损毁土墙也不是不可能。

找出撮箕,借来挖锄,我和哥哥马不停蹄地开始清理阴沟。长久没从事过体力劳动,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完成了大部分沟段的清理。正当我和哥哥相互鼓励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这条阴沟的时候,阴沟拐弯处的那棵芭蕉树,生生成了拦路虎。

这棵芭蕉树长在阴沟边的培坎上,本和阴沟八竿子打不着。但是,正是因为它长在培坎上,脱落的枯枝残叶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下的阴沟里。此时,阴沟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尽是芭蕉树的各样残骸。非但如此,由于它长期在这个地方生长,地下根茎不断侵略扩张,早已从坎上蔓延了下来,进了阴沟中,并繁殖出数株芭蕉树来,在阴沟里面划分着自己的势力范围。芭蕉树下的这一小段阴沟,清理起来无疑最棘手。

“这次我们就费点力,干脆把所有芭蕉树,统统都连根刨起来。”哥哥提议。他说,倘若这次仅仅将阴沟里的芭蕉树清除,纵然这次阴沟疏通了,但只要坎上还有芭蕉树,春风吹又生,估计明年又会是现在这般模样,治标不治本。况且,这些芭蕉树也没了什么用途,根本没有留下的必要,不如一劳永逸。

忙活了这么久,感觉腰酸手疼,十分劳累,我和哥哥各自寻摸了一个干净地儿,坐下来喘口气,歇一歇,话题很自然地围绕着这芭蕉树展开。

在我记忆里,我家原本并无芭蕉树。这棵芭蕉树,是后来父亲栽植的一株幼苗发育壮大而来的。

提起芭蕉树,在我鄂西南的家乡,它的处境很尴尬。那些年,芭蕉树一向深受村民喜爱,家家户户都想着多栽植,芭蕉树幼苗更是一度一株难求。然而,在受到追捧的同时,大多数时候,它被边缘化,处于被忽略的境地,不容易被人们注意到。

这种尴尬,归根结底,在于村民栽种芭蕉树,主要把它当做候补猪草用,以备不时之需。

在那个年代,村民们大都守着几亩薄地,用锄头虔诚地叩拜土地,在土地里勤恳地铸造生活。然而,土地瘦骨嶙峋的胸脯,根本无法孕育出足够的粮食和收入。由此,山旮旯里面的人家,全家一年的油水和收入几乎都仰仗自家喂养的几头生猪。农村里喂猪,全凭一把草。一般而言,最受村民垂青的猪草,莫过于夏季洋芋藤子、秋冬的苕秧,其次就是庄稼地里的杂草。有这些常用的猪草存在,作为候补猪草的芭蕉树根本没地位,很难被人们想起。

不过,这些猪草受制于季节和气候,缺少肥料的滋润,难免有长势不好、青黄不接的时候。猪草断了,猪的一日三餐却不能断。这种情况下,人们立刻就会想到芭蕉树,借助芭蕉树来渡难关。

尽管这种情况不太多,但总会碰上。芭蕉树在关键时刻能救急,自然被人们看重了,把栽植芭蕉树当成了大事,少则栽几株,多则几十株,有备无患。何况芭蕉树栽植后无需日常管理,不需要投入,人们对它更青睐有加。

当年,为了讨到一株芭蕉树幼苗,父亲可没少费心思。乡亲们一听出父亲来意,头便摇得似拨浪鼓。不得已,素来好面子的他,不断厚着脸皮软磨硬泡,在离家几十公里外的另一个村子里总算讨到了一株。芭蕉树喜湿润,耐半阴。父亲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揣回家后,为了给这株幼苗找到一个最适合生长繁衍的好地方,几乎踏遍了自家的田坎旮旯,反复筛选,最终选在了阴沟拐弯处的培坎上。

“是啊,那一天,父亲还特意喝了一杯酒,瞧他那神情,竟比多收了几十斤粮食还高兴,我很少看到父亲这么开心过,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哥哥从思绪里走出来,情不自禁点了点头,笑着说。

自从芭蕉树幼苗栽植下去后,父亲一日数次去查看。幼苗迟迟按兵不动,父亲提心吊胆,幼苗偶尔面黄肌瘦略显病态,还有刮大风时幼苗被吹得东倒西歪,父亲会担心极了。直至芭蕉树幼苗健健康康长大,父亲的一颗心才总算落了地。其实我们都明白,父亲花费大量精力并倾注心血精心呵护的,绝不单单是这株芭蕉树幼苗,更有我们一家子一年的着落。

随着这株芭蕉树开枝散叶,株数不断增多。父亲将芭蕉树分出数株幼苗多处移栽,持续扩大芭蕉树队。有了这些芭蕉树护航保驾,那些年我家喂养的生猪,虽说没有特别壮硕,但也支撑住了我们一家子的生计。

后来,随着生活水平好转,村民们经济宽裕了起来,在肥料的鼎力加持下,猪草越长越精神,加之各种猪饲料的加持,大家对猪草的依赖减弱,仅普通猪草就足以满足需求。由于芭蕉树本身少营养,生猪食下后还不容易消化,它逐渐失了宠。尽管如此,父亲对芭蕉树的情感一直都在,时不时专门去屋后转一转,看一看。

“培坎上的芭蕉树就不清除了,留下吧!”哥哥站起身来说,抓起挖锄忙活起来,“我们清除阴沟里的就行,大不了明年又回来清理。”

一阵风拂过,芭蕉树叶欢快地扭动起腰肢,随风翩跹起舞,似乎冲着我们表示感谢,又像在和我们打招呼。

我们知道,留下这棵芭蕉树,也留住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留住了一份难以割舍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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