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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路西去和瑞兽东来:袭击曹操的狮子与郑和船上的长颈鹿

众所周知,狮子本非中土的产物,中原向来都是虎的地界。至于麒麟,更是神话与传说中的存在,世人根本无缘得见。但据史书记载,汉末的曹孟德却在山中突遭狮子袭击,险些丧命,而大明永乐年间的郑和则将原本只能在坊间唱词和笔记小说中听闻的麒麟带回到了京师。这背后到底有怎样的隐情呢?按照民间的习俗,狮子和麒麟都是朝廷的祥瑞,本属于中原的独特传统。那么,瑞兽到底是如何现世的呢?

工业革命前,受限于地域阻隔和语言不通,各个文明都处于相对封闭的状态,彼此之间的小范围交流主要集中在商贸和战争。当然,文明之间的暴力冲突是持续且必然的,或是为了开拓帝国的疆土,或是为了争夺生存的资源。但对古代中国来说,却是以和平外来为主的。一方面,由于中原局促在大洋和山脉的隔绝之间,地理交通存在着天然不便,外族很难大规模进入,而中原人也难以翻山越海。其次,作为崇尚和平的农耕民族,中原人向来以怀柔远人的态度对待外界。所以,为着联络西域并夸耀中国富强,陆上与海上丝路先后被打通。中原人迈出了前往世界的脚步。

中国人对虎的崇敬和信仰是自古以来的传统,早在商代便有名为虎噬人卣的青铜器,当时的先民大都认为虎可以通灵,并且拥有摄取魂魄的能力。就此,虎一方面被民间奉为仙灵,上自朝廷,下至乡野,成了中国人的传统信仰,一方面也成了令人胆寒的山林害兽,不但可以伤人性命,而且在冥冥之中悄然作祟。对于虎的力量崇拜和精神信仰终于被打破,这并非来自于人,而是另一种猛兽——产自异域的狮子。

据西晋文人张华在其《博物志》中的记载,纵横汉末的曹操居然在北征乌桓的途中遭遇了狮子的袭击。但狮子原非中土的猛兽,而是产于遥远的非洲和西域。这么一来,难道袭击曹孟德的狮子是插着翅膀飞来的吗?据其书的记载,“后魏武帝伐蹋顿,经白狼山,逢狮子,使人格之,杀伤甚众。王乃自率常从军数百人击之。狮子哮吼奋起,左右咸惊。”简言之,后来被追认为魏武帝的曹操原本打算途经白狼山去征伐乌桓,以彻底扫除中原的北方外患,但却在途中遇到了狮子的袭击。幸亏有“神物”的帮助,才能制服这只杀伤多人的猛兽。但直到将狮子运送到洛阳,“三十里鸡犬皆伏,无鸡鸣”,可见狮子的威猛。

虽然对于可以制服狮子的猛兽到底是什么,历来众说纷纭,但对于中原狮子的身份却有着清晰的认识:沿着丝路而来的西域瑞兽。“据史书记载,正式来华的狮子,最早是张骞凿空西域之后才在西域诸国的朝贡下被输入到中原。当时,被运抵长安的珍奇异兽众多,“巨象、狮子、猛犬、大雀之群食于外囿”,而相貌宏伟、雄姿英发的狮子更是独得皇帝和百官的垂青和怜爱。汉武帝时,来自大苑的胡人便贡献了一只猛兽,“大如狗,然声能惊人,鸡犬闻之皆走,名曰猛兽“,甚至连老虎见到猛兽都要低头着地,闭目不敢招摇。其实,这只猛兽便是汉朝皇家豢养的狮子。此后,经过丝路的联络,西域诸国纷纷将狮子当作贡品献中原。

时至汉末,群雄割据,正是天下逐鹿的时机。其实,武松打虎的传统早已有之,通过与虎格斗来显示勇武,汉朝人便已经如此。《三国志》记载,曹孟德的养子曹真就曾“与文帝共止,常猎,为虎所逐,顾射虎,应声而倒”。至于曹操被狮子袭击,虽然有可能是皇家豢养的狮子逃脱到了山林,但更是对曹操将成为帝王的奉承。异兽和祥瑞在中国传统包含着改朝换代和营造盛世的预兆,作为既是珍奇又是瑞兽的狮子,可以在曹操的眼前被制服,无疑体现着曹操的天命所归。于是,连猛虎都不敢仰视的狮子,就此成为力压群兽的瑞兽,随着西域文化的东来,更是进一步成为佛教的护法与正义的化身。

如果狮子作为珍奇异兽,被中原人视作祥瑞的话,那么麒麟就算是地道的传统祥瑞了。不但孔夫子的降生和逝世都伴随着麒麟的出现,而且汉武帝正是因为捕获白麟而改定了历史上最早的年号。那么,到底麒麟是什么样的动物呢?《诗经》中便有对麒麟的描述,“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简而言之,麒麟是身披鳞甲,头顶犄角的瑞兽。而迟至南宋,严粲在《诗辑》中进一步想像着神话中的麒麟,把麒麟的样貌与儒家推崇的仁义联系到了一起。

其实,关于麒麟的来历早有形容。麒麟的头像龙,形似鹿,足如马,尾若牛尾,背上有着五彩毛纹,腹部有黄色毛,口能吐火,声音沉闷如雷。因为只有在太平盛世或圣人降生时才会出现,所以一直被称为瑞兽。东汉的许慎在《说文解字》中便把麒麒称为仁兽,“麋身牛尾一角“。麒麟又被称作勾陈或骐,相传是应龙的后代,公兽为麒,母兽为麟,合称为麒麟。据说神兽麒麟能活两千年,并且性情温和近人,从来不伤害人畜,不践踏花草,所以一直被文人赞誉为”仁兽“,也被皇帝视作”祥瑞“。

如此神兽,由于无人可以得见,所以也就日益被添油加醋的描绘,中原人不但给麒麟加上了翅膀,而且还被《礼记》归入“麟、凤、龟、龙”中的“四灵”之一。随着海上丝绸之路的逐渐畅通,南宋文人赵汝适在其《诸蕃志》中记载了一种名为“徂蜡” 的动物,其状如骆驼,大如牛,而且肤色为黄,头高向上,皮厚一寸。其实这里的“徂蜡” 是渡海而来的阿拉伯商人讲授的话,意思是“长颈鹿“。终于,麒麟有了凡间实体,虽然和中原远隔大洲大洋。但得益于大明永乐年间的郑和下西洋,庞大的中国船队历经印度和东非海岸,归程的时候便顺便携带回了中原人梦寐已久的麒麟——长颈鹿。

据史书记载,明永乐十二年(1414年),郑和船队自东非带回了两只长颈鹿回朝,碰巧当地人称呼长颈鹿的发音为“giri“,恰好与中原话的“麒麟”相似。于是,一方面为印证永乐皇帝的恢弘业绩,一方面出于对麒麟瑞兽的好奇,被番邦进贡的长颈鹿就阴差阳错的成了麒麟。时至今日,日本及韩国仍然将长颈鹿称作麒麟,而闽南话中,也将“长颈鹿”称作“麒麟鹿”,可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张骞凿空西域并开通丝路,最初的原意是奉汉武帝的命令,前去联系大月氏以两面夹击日益猖狂的匈奴。但出乎大汉君臣意外之外的是,中原与西域的联系并未换得军事上的直接辅助,恰恰相反,商贸与朝贡的丝路通道却被正式开启。

随后,随着东西方商人的大规模流徙和贸易的大范围展开,各地物产和文化得以经过丝路西去东来,使得西域和中原的联系日益紧密。其实,除去正史记载的商贸往来和西去求法外,瑞兽也顺着丝路西去的通路不断东来。

参考资料:赵晶:《丝路瑞兽: 中国狮子形象中的贡狮影响》;尚永琪:《历史悖论:狮子袭击曹操,但古中国无野生狮子》;葉德平:《物阜民豐瑞獸來:漫談客家麒麟舞》等。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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